大霹雳
曾经,一只鸟住在我身体,一朵花在我血中旅行。
我心寂静的时候,没有荒漠,也不用逃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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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怀旧商店】(一):《关于电视的一切》

我只是喜欢看人类动物世界

       我对动物没有太大的兴趣,究其原因可能是从小就觉得看到小动物是太容易的事了。它们不但不是宠物,我每天还要下鸡窝去捡鸡蛋,每天和那只傲娇的大公鸡搏斗,它炸起毛扑棱着翅膀,吊起脖子“喔喔”朝我冲来,我心里一惊,临空一脚,正中鸡肚,踢飞到一边。我就搞不懂它每天和我重复相同的程序,我还是要捡走它老婆下的蛋,何苦呢?有时我要坐到门口,搬一大一小两张凳子,边做作业边放鸡;有时大冬天,我爸要起个大早冒着严寒去放羊;有时周末,我跟着我爸扬着枝条放鸭子;有时早上还没醒,菜地中间那一窝鹅就开始叫个没完;有时我妈要伺候着那窝兔子已免它们冻死......反正这里的动物不是用来宠的,我们与它们的关系似敌似友、非敌非友,会对它们有感情,但养大了被吃掉也很自然。


       我爸喜欢打开电视看动物世界,我表妹跟着他看的津津有味。我想培养培养我和我爸看电视的相同口味,佯装兴趣,可还是失败。后来分析分析,是不是因为我爸到底是长在城市的,所以心里还是有对动物的好奇和亲密感?而我表妹家里即没养鸭子也没养鸡,更没有羊,她家里只有狗,所以她对待动物的方式更像是对宠物。


       挣扎几年无果,动物世界已经彻底从我的电视选择中退去,我更喜欢看综艺大观、正大综艺这样的节目。04年我已经到了南京,那一年有了真人秀的节目,于是年年都看,到了高二、高三,也是边做作业边听。直到现在我也不觉得看真人秀节目就很Low,因为我们确实能从节目中看到一些奇迹的诞生,而作为观众的我们还能见证这个奇迹的过程。


       后来喜欢的真人秀节目是美国的天桥风云(project runway),一档关于服装设计师的真人秀,每期都有挑战的主题,选手要根据主题短时间内做设计稿,然后立马去mood在规定时间内买布料(也有很多非常规材料的挑战),接着便是在规定时间内做出自己设计的服装,定位模特的整套造型,最后将作品送上T台展示,等待评委的评价。设计、手艺、抓马、设计师的个性,都是戳中我的点。


       真人秀节目除了看个热闹,更吸引我的是让我学会了自我分析,开始意识到:我们容易对与自己能力相当的人心生厌恶,尤其当他们的成绩高于自己一些的时候,因为这会给自己带来强大的焦虑感。但是对比自己能力强大很多的人,我们容易心生喜欢,因为反正不容易达到那个高度,干脆将对自己理想的影子投射在了他们身上。所以我们喜欢或崇拜一个人,要么是因为我们想成为那样的人而成为不了,要么因为他们身上有与自己相似的点,而这个点恰恰是自己喜欢自己的原因。


       天桥风云自然不是在电视上看的,只能在电脑上看,但最新一季其中一集,是请这个节目的铁杆粉丝来做客,设计师们的任务便是给她们设计一套服装。有位妈妈说,每周节目播出这天,她会放下所有的活计,不管丈夫和孩子,不管晚饭,不管一切,只坐在电视机前看节目,因为这一段时间,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。


       所以某种程度上讲,是不是我们也成为了电视豢养的一只宠物?


       不管是现实中还是电视里,原来我只是喜欢看人类版的动物世界罢了。


也许我还没出生:一台电视机的光荣

       新疆家里的那台电视,规格和以前的黑白电视一样,不过它是彩色的,关于这台电视的来历,我只是从父母口中听说,因为那时可能我还没出生。


       八九十年代是劳动光荣的年代,我那勤快的手脚停不下来的妈被评为了劳动模范,拿了3000块的奖金。这笔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,据说,整个市都知道了兵团有个叫XXX的女的,拿了3000块的奖金。我爸妈用这笔钱买了当时的稀罕物,也就是摆在那张旧桌子上的电视。


       我有记忆以来,还记得左邻右舍依然有人家没电视,比如离我家不远的曹伯伯家。曹伯伯是上海知青,我爸是南京知青,所以俩人聊的来,关系好。《封神榜》热播的时候,曹伯伯一家天天打着手电到我家来看电视,我也因此生出了许多优越感来,像个小主人似的一到时间就帮忙调频道。其实没记错的话,这台电视只有8个按键,也就是八个台,剩下两个按键是调声音大小的,但仰仗着它,我度过了一段不错的自我满足的日子。


       后来没电视的舅舅家用上了遥控电视,没电视的曹伯伯家也用上了遥控电视,直到回南京前,我们家还在看这台调频道靠人走的小电视。总是舍不得,似乎觉得这小电视的背后有历史,现在,它依然安安静静地在新疆的家里,像完成了历史使命,落寞地好像看不到曾经的光荣时刻。


有线电视来啦:台太多了影响团结

       安装有线电视的时候全农场喜气洋洋,据说装了有线能看到好多好多台,在新疆能看的到四川的台。果然,装了有线,各个卫视都出现在了屏幕上,家里的八个台便不够用了,所以后来很多人换了遥控电视。不过没关系,不要小看这台小电视,按键旁边有个可开合的小盖,打开后有八个按键对应的拨盘,上下拨动,便可以在一片雪花中逐渐调到另一个清晰的频道,次数多了便逐渐知道哪个台可以调到哪个卫视,只不过全手动而已。后来还发现了一个秘密,同时按下两个键,有时会出现另一个台。


       可没过多久,大人们便开始抱怨了,以前因为台少,大家都看同一个节目,在家里看着《射雕英雄传》,出去串门,进屋坐下,还是接着看《射雕英雄传》,工作之余大家都聊的到一块。可现在台多了,大家各自看各自的,闲聊时都说不到一起,可不影响团结嘛?!


       不过现在看来,这个忧虑完全可以解除了,因为不管台有多少,大家看的还是一个节目,前段时间不是说每天安陵容都要死一遍吗?


小学风生水起:夹裹着情景喜剧的安全感

       小学算是过的风生水起,成绩好,各项活动中活跃,同年级中算得上是小有名气。我爸比较注重我的语言发展,买了一盒的鞠萍姐姐讲故事,没事就翻来覆去的听,又舍得给我买书,所以语言理解能力似乎比较早熟。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87版的《红楼梦》时,尽管读作了《红楼萝》被笑,但还是一眼着迷。再大一些就开始捧着书看,也许大人们还不甚了解书里有些许淫艳段落,也由得我去读。红楼的语言描写让我非常着迷,连里面的药方都一字一句读,或许这奠定了我所偏爱的语言风格吧?


       九几年的时候电视上出现了一部称为情景喜剧的剧,叫《我爱我家》,看的我前仰后合,还模仿里面的台词,想默默记下些,以便啥时候能蹦出几个语出惊人。多年后,尤其是昨天,我一口气读完了《读库》最新一期关于《我爱我家》近百页的文章才明白为什么。《我爱我家》整个剧组,拿钱最多的是编剧,其次是导演,最后才是演员,整个拍摄过程,剧本都是第一重视的问题。而编剧梁左教导梁天表演时,让他去读《红楼梦》,梁天读了两遍不懂,准备再读第三遍,梁左说,你先别读了,你现在脑子里有没有人物形象?梁天说没有,梁左说,《红楼梦》里很少有人物、景物、心理描写,大部分都是对话,为什么看完脑子里还有人物形象?这就是语言魅力。所以细心点可以看出《我爱我家》大部分戏都在对话里,语气间也有《红楼梦》的气息,比如傅老就说过一句:那也是个专管六国拉骆驼的,就是出自《红楼梦》。


       后来又看到了人生中的第一部美剧《成长的烦恼》,同样是情景喜剧,同样是一家人的故事,同样有许多妙语连珠的对话。这两部剧给童年带来了强大的安全感,构建了我对“家庭”这个词的终极理想概念:互开玩笑、互相扶持、闹腾却也温馨。小小一个家,却也够得上生旦净末丑,神仙老虎狗,总碰到这样那样的问题,却总能以或荒诞、或离奇、或温馨的方式圆满解决。我甚至记得在家里的那台小电视上看到过《老友记》的片段,就是楼上那个总嫌他们制造噪音的怪爷爷突然死亡的那集,不过就看到过一次,不像《成长的烦恼》年年都播。


       到《闲人马大姐》、《东北一家人》的时代,因为习惯了上两部情景喜剧夹裹来的熟悉的气场,所以也会跟着看,但只是看而已,因为深深感觉到剧本、台词的差距,甚至那笑声是不是真的来自现场观众也引人怀疑。


电视是我的家庭成员:一些冷门回忆

       大学时候有一年毛邓课是个年轻的女老师教,只记得名字里有个“桃”字,暂且叫她桃子老师吧。


       桃子老师穿着厚厚的松糕鞋可能还没我高,虽然矮小又年轻,但站在讲台上丝毫不紧张,从容又淡定,第一堂课的时候她就说:如果一门课没有学生来上,那一定是老师讲的不好玩。这老师上课特别喜欢讲的话是“我从电视上看到……”多到她自己都不禁笑笑解释说:“我自己很多知识都是看电视学来的啊……”从农村题材电视剧到时政新闻,从古装到现代,她讲到什么原理都能找部电视剧来配合讲解,实在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下了班就直奔回家看电视啊?记得课本上讲亲密关系建立那章,其中有一条是:电视已经成为家庭成员。一拍大腿,讲的真是太对了!多少一个人在家的时光,都是偷偷摸摸凑在电视跟前,边把手放在按键上边听着大门的动静啊!电视不但是伙伴,还是与自己站在一边的患难兄弟!像是一起背着爸妈在这个屋子里建立起了一个秘密。所以,不管有多少人说,现在电视没用有电脑就行了,我心里都不赞同,因为就像是我的家庭成员,不愿它就这样被轻易淘汰出生活这场局。


       虽然我生长在一个小地方,但是电视供给了我最初的想象力。有一年暑假,电影频道做过一个特别企划,每天中午放一部儿童电影,《邮票王国旅行记》《在月亮上跳舞》《再见,小红帽》《凤凰与神毯》《天生一对》……那真是一个奇妙的夏天,每天把窗帘拉起来,在暗暗的屋子里感受一场又一场妙不可言的旅程,电影结束走出屋子,明晃晃的太阳、跳跃的阳光,显得如此童话……


       记忆最深的三部电影,一部是《忍者小武士》,三个美国小孩假期跟着日裔的爷爷学忍术,爷爷给他们每人起了一个昵称:磐石、小马和肚皮,教会他们如何能够利用身边的东西做武器,最后三个小朋友和爷爷一起战胜坏人。一部是《派报兵团》,为了有钱能够和喜欢的女孩去听演唱会,尽管不乐意,男孩还是加入了“派报兵团”为小镇居民派送报纸,带领兵团成员开始了冒险之旅,为了帮老奶奶完成心愿,男孩放弃了和女孩的约会,可女孩还是手执玫瑰去球场等待着男孩。一部是《独角兽尼克》:跛腿男孩意外得到一只独角兽,不幸的是独角兽被人发现,于是有人想拿它换钱,男孩决定带独角兽回到他的故乡,经过一系列磨难,他们飞跃峡谷,来到一个神奇美丽的地方,小男孩的腿也被独角兽治好了。当独角兽到达它的故乡,镜头切换到眼前的景色,坐在电视机前的我顿时就被美哭了!那真是我看到的最难忘的场景,在这个小小的电视盒内,感受到的最真善美的内容。


       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些回忆是不是冷门,也许有不少人记得这些电影,可这些渐渐成为了自己记忆里关于电视的一切。十年后,或是二十年后,是否还会有某个电视画面会填充到这一切当中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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