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霹雳
曾经,一只鸟住在我身体,一朵花在我血中旅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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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霹雳葫芦说——一只葫芦的前世今生》


图文/霹雳

本文发表于杂志《品LUCTRIP》


前段时间《美好百科》有一篇专门讲了关于葫芦的各种百科,比如:二郎神其实是一种葫芦娃,依据西南地区的民俗传说,江姓、召姓两家人种葫芦,藤合成一根,结了只大葫芦,葫芦一开跳出个胖小孩,两家相争无果,于是一起养,起名江召二郎;再比如,闻一多先生的《伏羲氏考》中说到关于伏羲、女娲的传说,上古时期,因为各种不良善,世界遭到惩罚,引发了一场大洪水,二人因为躲在葫芦里得以幸存,为了全人类,便跑出来生孩子,所以又有人类是葫芦所生的说法,闻一多先生甚至考据研究出二人根本是葫芦的化身:“一对葫芦精”;印度传说里萨竭罗国王的二老婆生了个葫芦,剖开后跑出六万子民;傣族传说中,说洪水泛滥,河上漂来一只大葫芦,葫芦里出来八位男子,有位仙女一挥手,其中四个变成了女人,大家便去生小孩了……中国的彝族、傈僳族、拉祜族中也都有类似的传说。

 

从古至今,葫芦被玩出了十八般花样,其实外国也有葫芦文化,作为现代人,葫芦同样对我充满吸引力。一只葫芦的前世今生充斥着神话传说的神秘色彩,也具有食物药用的实际效用,还有可塑性极强的艺术创作价值。一只葫芦的乾坤世界,实在让人无法抗拒!



葫芦因为谐音“福禄”被中国人视为吉祥的象征,因为上述种种传说,葫芦又与生殖繁衍、多子多福联系在一起,所以总与诗经中那句“瓜瓞绵绵”一起出现的便是连着枝蔓的一对葫芦,以及翩翩飞舞的蝴蝶纹样。



对于小孩子来说,自然顾不得这些高深的寓意,葫芦只是一件有趣的物件,还带着几分神秘,这种有趣和神秘多来源于中国特色的影视剧,比如动画片《葫芦娃》,再比如《东游记》中的八仙,拄着拐的铁拐李总是腰别大葫芦。其实八仙中除了铁拐李,还有一位与葫芦有渊源,就是帅气俊朗的吕洞宾。他化作卖油郎在山村卖油,方式就是前卫的超市自助,标明油价,大家根据自己买油多少付钱,结果好多人都是油多取、钱少付,其中有位少年,也与众人一样,回家后被其母指责,将多余的油退还回去,吕洞宾深感其诚实,告诉少年,五月初一有大祸降人间,在门口挂个葫芦便可平安无事。少年母亲心地善良,将消息告知友邻,大家纷纷挂起葫芦,数日后,一场特大山洪来袭,挂葫芦的人家皆安然无恙,于是有了端午节前几天挂葫芦的习俗。又有说法,从风水场气分析,葫芦的曲线似S形,含太极阴阳分界线的功能。

 


《西游记》中金角大王、银角大王的葫芦大家更是熟悉了,“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?”成了大家把玩葫芦时的一句戏谑,这葫芦实则为太上老君炼丹之用,被金角、银角两个帮老君看炉的童子偷拿下凡。悟空路遇精细鬼、伶俐虫二小鬼时,化身为“蓬莱山一个老道神仙”也变出个葫芦,称能装天,且已收了孙悟空,把两小鬼骗得七荤八素。葫芦总是与仙人的形象同时出现,主要是因为道教的盛行。

 



嘉靖皇帝痴迷丹药方术,几乎天天都在炼丹,葫芦是道家的重要器皿,看到葫芦,我们想的是《葫芦娃》《西游记》,人家想的是宗教问题。自古皇上的喜好都深深影响着社会大众的方方面面,嘉靖年间集中出现了青花纹中的葫芦纹,以及葫芦瓶造型的瓷器。事实上,葫芦瓶在唐朝偏晚时期出现,也是跟道教有关,这一时期出现了多次灭佛事件,而唐朝皇帝也姓李,所以认为道教是本家所创造,因此道教得以被推崇,葫芦瓶的出现当然也就有了缘由。



“七月食瓜,八月断壶。”葫芦本是植物,嫩时可以吃,可以入药,老了可以做乐器、做水瓢、做器皿,文玩葫芦慢慢盘出的包浆,让葫芦原本就圆润的身形更是显得讨喜;爱玩虫的国人还用葫芦制成虫具,其口、盖、蒙芯的制作讲究,雕刻精美;俗语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”来源于汉代典故“悬壶济世”,大夫费长房游医时,将葫芦挂于高处,以便百姓看到,葫芦又成了救死扶伤的标志。



我对葫芦深沉的喜爱出自偶然。每个月我和其他三位爱手工的朋友都有一个月圆之夜的约定,上个月定好一期主题,次月月圆时便要各自交一份以此为题的神秘作业。那一期的主题为“猴子”,因为太过具象,我反而觉得不好施展,画只猴子,太过普通了吧?我坐在图书馆里边翻书边琢磨,突然一个激灵,在葫芦上画只猴子岂不是变得有趣?猴子本就让人想到齐天大圣,《西游记》里本就有与葫芦有关的故事,这样的搭配调子实在太对了!于是我翻出多年未用的丙烯,在一只长相周正的葫芦上,正反各画了一只六七十年代动画片《大闹天宫》中的悟空,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。



(第一只:大闹天宫)


其实想想,对葫芦的喜爱除了这次偶然事件,还是有些可追溯的童年线索。小时候家里的小院被爸妈打理的郁郁葱葱,除了常见的蔬菜,一架的葡萄,还有枝蔓盘结的葫芦、南瓜、瓠子。到城里生活后,住在楼房上,再也见不到这般场景。有一年父亲给我两只老了的葫芦,不是常见的细腰型,而是长嘴单肚型,本就喜欢写写画画的我,把葫芦倒过来分别画了两张脸,拿在手里像沙锤似的不住摇晃,因为当时只有水彩颜料用,玩了没多久,颜色便成片斑驳掉下,但这两只葫芦现在还收在我的橱柜里。前年父亲去山东海边玩,他没带别的,捡了三大袋的贝壳回来给我,最近又被我当做作业的材料,画了新的画。我喜欢他出门带给我这些,多过于带给我一只买来的精美摆件。


(两只鸡蛋葫:小达摩&海浪纹)


日本波点艺术家草间弥生,曾经被小朋友们唤作“南瓜女巫。”她饱受精神疾病的折磨,却在绘画中找到了重生的力量。“还记得曾经遇到一颗连着枝蔓的南瓜开口跟我说话,无法抗拒南瓜圆实可爱的外形,那未施粉黛的大肚子和强大的精神安定感是最吸引我的地方。”我很理解她所说的这种精神安定感,因为葫芦同样给了我这种感觉,坚硬圆润的外形让葫芦有了“容纳”的功用,这种功用不只在物质上,在种种的传说中,葫芦是诞生始祖的母体,是先祖灵魂的归宿地,也许是出自于本能的集体潜意识,看到葫芦,我便能强烈地感受到这种“纳”与“归”的安宁效用。



(第三只:江户妖怪)


画一只葫芦是非常费时费神的,因为葫芦的面呈弧形,不像纸张是平面的,因此勾线要极为耐心,好在葫芦的面非常吃色,和丙烯颜料的搭配相得益彰。传统的花鸟说实话兴趣不大,水墨的灵动在轻盈的宣纸上会体现的更好,葫芦有种安宁镇静的气质,我喜欢用繁复的图案和浓重的色彩描绘它,默默将其称为“新式传统风”。

 

(七只:集味 薄荷、花椒、良姜。。。)


品种是否名贵并不在追求之列,碰到合眼缘的葫芦,也就是第一眼看中的葫芦一般都会买下,哪怕是从遥远的云南一路背回来。画一只葫芦前,我会把它放在书桌上看好一会儿,甚至就这么放着好几天,心里渐渐有个不是那么清晰的主题,先行构思出这只葫芦的名字与大致的元素,这一步基本都是在洗澡的时候伴着氤氲的水汽和安宁的呼吸完成。整个绘画的过程中,不得不怀抱葫芦完成,一只葫芦基本都需两三天以上。这种安静作画的过程近乎于一种禅定,一笔一笔,看着图案慢慢在葫芦上呈现出来。怕葫芦掉色,我也买了专用的媒介剂,想给它们上一层油,试了两次还是没有继续,因为贪恋葫芦本身的粗糙手感,即便上了颜色,它依然保持着这种植物本身的天然朴拙,上了油,它便有了十分明显的人工化痕迹。喜欢它的人自会好好保存,倘若它慢慢掉了色,那么也会回复到一只葫芦本真的样子,颜色掉完,又可以画一只新的葫芦,这难道不是一种植物的永续生命力吗?



(第六只:花焰 花放如焰)


别以为只有中国人把葫芦玩出了十八般样子,外国同样有热爱葫芦的人哦,美国甚至还有葫芦协会,这里的葫芦多呈现出印第安人的艺术风格;哥伦比亚的葫芦雕刻与现代艺术相结合,浮雕、镂空雕,异常精美;秘鲁国宝——葫芦雕甚至有三千年的历史,题材广泛,包罗万象。

 

这个七千年前就出现的、中国最古老的作物之一——葫芦,身披神秘色彩,又自带平和气息,让我这个生活于现时的人为之痴迷,我可以以自己的风格在上面作画,大洋彼岸的同好们又可以以镶嵌、雕刻等技艺使之呈现出另外一番完全不同的风情,这便也是葫芦包容纳福的自带魅力吧!


【霹雳葫芦 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?】感谢御用葫芦大模@喜乐 




(年将,归家欢,纳五味之滋,聚山海之鲜)
画了饺子、蔬果、一只纳五味、聚珍鲜的海碗。我最爱的一只。因为要过年了,于是想画一只“年夜饭”的葫芦,谁知第二天父亲生病住院,心慌地忙碌了一天,一个人回到家非常疲惫,还是忍不住坐在桌边画了几笔,以求心内镇静。






(圣诞葫芦&小Merry)



(小富贵 云南带回来的钱袋子葫芦)





(素枝 青鸾栖于素枝上)





(如意锦 长嘴葫芦)






(以馥郁之气滋养,游花间以流韵)
掌管繁华盛开的群仙,仙鱼以馥郁之气滋养自身,又和仙子一起,游于花间,养护世间花朵,可做花器。





(镇眠)

正在画的第十五只。最近老做梦,又做了“失眠”主题的作业,画镇眠大仙,挂@喜乐 做的香囊,配乐家老铺的驱蚊药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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