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霹雳
曾经,一只鸟住在我身体,一朵花在我血中旅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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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【赶趟】(十二):山海间,文那食堂主人》

文那食堂不卖食物,却齐聚鬼神小怪、山海灵兽。


主人文那,原名陈兴兴,总是一袭敞落随性的中式装扮,她本人就如名字一样,标志的白牙笑,给人时刻开心、有劲头、充满无限活力的感觉。


陈兴兴(文那) 绘画师


2013年我与喜乐去景德镇,吃完午饭,临时决定去三宝,打车一路向山的方向,到了三宝国际陶艺村。溪水淙淙,旧式农家院舍掩映在草木之间,地面、墙头散落镶嵌着瓷器瓷片,一面彩绘墙体寂静屹立,陶神、风神、窑神、雾神……仿佛吞吐着此间灵气,书写于此的三宝赋,有些斑驳的壁画,与环绕的青山渲染出一幅不用言说、却充满故事性的图景。当年一行,大致了解了三宝国际陶艺村由著名陶艺家李见深老师创建,除此之外留下深刻印象的便是三宝的乡野美食味道,以及里里外外的壁画。



(三宝的外墙)


旅程结束,写了一篇景德镇之行的攻略,没想到在豆瓣火了一把,有豆友告知,壁画作者叫文那,微博搜索,发现文那居然也转发了这篇文章,于是有缘相互关注,自此,我每天都会去看文那在微博分享的自己的生活日常及作品,简介中那句“我以画画的名义来这个世界度假”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不已。但没有想到这个不打草稿、甚至不打腹稿就画出一幅宏大壁画的女侠,在初中时却在画画上遭受了一段瓶颈时期。



直白提问,是否觉得自己是对画画有天分的人?文那不假思索:“有天分是肯定的,从小就是学校画画比赛,还没交作品去参加就已经是第一的那种,爸妈都是从事艺术行业的,所我注定会画画。可是初中的时候遇到瓶颈期,老师教的素描、色彩怎么都画不好,三庭五眼怎么都掌握不对。我又是认知很缓慢的一个人,自己还觉得自己画的挺好的,不知道哪里不对,只是从分数啊周围人的反应和评价大致了解到。很多年后我回头看那个时候自己的画,才发觉确实不好。当时身边又都是画的很好的小伙伴,于是自己好像被孤立、排斥了,也因为自我认知迟钝,虽然会有不开心,但过去就过去了,倒也没达到郁郁寡欢的地步,一个人也还乐乐呵呵的。后来考高中,专业课放榜的时候大家围着看,没想到自己居然是第一名!同学都特别奇怪,其实我自己到现在也不知道,怎么就第一名了,可能我当时临场发挥的特好?假期的时候去上课,说起考试,特别巧,遇到的老师当年也是那所学校的第一,而且长得特别帅,自己一下子好像开窍了,素描色彩都画的很好,进入高中,就成了名符其实的第一名,尤其是色彩。”




(文那水彩作品)


文那说自己好像时运不错。“到了高中的时候又发生了件事。高考专业课放榜的时候,我坐在公交车上就想,会不会这次又是第一呢?虽然这句话并没有成句子出现在心里,就是隐约的一些感觉。看榜现场大家里三层外三层地找名字,我一看,自己又是第一。旁边一位阿姨指了指榜单说,别看这些排名在上头的,一到文化课就不行了,没一个学习好的,都得下来。当时我就在心里嘀咕:阿姨,您说的对!其实小时候我学习挺好的,有了代数几何后就不行了。我爸问我最基础的历史常识,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爸急了,都快考试了,怎么还这不知道那不知道!然后他自己把历史课本通通看了一遍,摘录下重点整理在本子上,天天指导我,讲得手舞足蹈,一会儿唱个红星闪闪,一会儿唱个小小竹排。当时正好是建党八十周年,电视上老有专题节目,只要有我爸就拉着我看。打电话查分数的时候,一听80多分,文化课总分过了分数线,只要过1分就没问题了啊。还有现在如果有机会,我特别想向高三的同学说,一定要好好学英语,英语真的太有用了!”


说起高三,文那并没觉得多难熬,这一年她看完了整部的《红楼梦》、《天龙八部》,现在能为壁画配那些文字,可能就归功于此,此外打通关了游戏,还痴迷于话剧。“现在的高三说起来就像一部沉重的机器,不断往下压,我也有比较艰苦学习、熬夜的时候,但是只有几个点,就好像是钉在板上的几颗钉子。”因为高中就对话剧痴迷,文那一度哭着和家里人说要去北影、中戏学导演,且两所学校她都考进了靠前的名次,最后还是听从了父亲的建议,去了清华美院,学习版画,但是对话剧的热情,一直持续至今。“文那这个名字就取自于我看的第一部话剧《文那啊,从树上下来吧》,是一只青蛙的名字,到现在已经用了十几年了。”怪不得文那还喜欢收藏各式各样的青蛙物件。我时不时会在文那微博看到她纠正那些把“文那”错写成“文娜”的人。“我特别介意别人写错这个名字。我第一次在海报上看到‘文那’这两个字,充满了好奇,不知道它指代的是什么,当时就买了票看了这部话剧,就此开始疯狂的痴迷于话剧,而且文和那,两个没有太大关联的字组合在一起,有一种中性、硬朗的气质,一写成‘文娜’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,虽然我现在也能理解,有的人可能无意识就是写错了,但是这两个名字差别还是很大的,所以看到写错的,一般我都会纠正。不过希望以后我还是会用回自己的本名。”


(话剧《丑儿的春夏秋冬》海报 )


(话剧《拍案惊奇一枝花》海报)


毕业后文那版画形式的创作不算多,她开始画一些插画、绘本或海报。温暖的水彩童话和现在的神鬼壁画风格似乎差异很大。“之前说高中时候,自己成了名符其实的第一名,但那时候还不太会作自己的创作,大概大三的时候,开始有了创作自己东西的想法和能力。《小脸人》系列就像我的日记,画的是一个在大大的世界里游历、或隐匿或沉浮的小女孩;水彩风格一般都比较温暖,画小说插图,画戏剧海报,我依然与戏剧有了联系;后来因为失恋,开始画一些有点怪甚至有些诡异阴森的风格,以至于被《鬼吹灯》的经纪人看中;现在的壁画,有很多中国传统的元素。这种画风的转变很突然,但同时也很流畅。好像感情有波动的时候也是灵感大爆发的时候,当年开窍也是因为老师长的很帅嘛。”



(鬼吹灯作者另一部小说《贼猫》插图)



文那说自己和三宝很有缘分,当年她瞎溜达到这,见到李见深老师,画了第一个坛子,为了凑画面,现场题写了《泥盆纪》,于是开始了辞赋创作,三宝也成了文那画壁的开始。



(三宝墙壁上也画着《泥盆纪》)

 

文那画壁画,无论多大的墙面,都不打草稿,以当时当景为灵感,现场编当地的神仙灵兽。以前作画前脑中多少还会有点谱,2010年去意大利阿拉香艺术中心画壁画,因为时差没倒过来,脑中一片空白,好多人看着又不能不画,这种状态下居然画的很顺利,因为地处山上的小镇,月光照亮海面,所以画面中的牵山照海是山神和海神。“牵山”取自万水千山,手中绳线牵引,可移山千里;“照海”负责每日将海照亮。之后画壁画,文那甚至连腹稿都不再打,完全信任自己的手。至于提前出手稿给对方,更加不会,文那会对作画的地方有考量,把握度,有人会担心画的很怪异,文那便回答:“放心,我会画的很祥和。”


(《牵山照海》) 


(三宝的电线杆上也画满了画)


(创作现场)


“我没有国画功底,拿毛笔也和拿钢笔的方法一样,不讲究画材,也不怎么挑选墙体,只要能上色的墙都能画。把画画在纸上和把画画在墙壁上,谈不上更喜欢哪一种,但是画壁画,把平面的东西变的有了空间感。”文那希望能够有更多自然材料的,或者在自然空间里的墙体可以画,这样壁画跟随着时间的流逝,会有自己的变化,就好像有了生命。“每一面墙都有它自己的命运,那不象纸,我们可以保护它,壁画画完了,如果地方废弃了,壁画也就沉寂或者拆除了,我得习惯它们会自生自灭。”


(《三宝赋》)



(《三宝赋》创作现场)


最近文那的采访十分密集,对于越来越多的人喜欢的她的画风,她也很高兴,但她对自己画作的淡定却让我有点出乎意料。“画这些鬼神,是因为好玩有趣,我这人阳气重,从来不招什么鬼神,而且我现在可以很容易地驾驭好他们,比山水或者其他内容,更容易构建出故事性,也更好玩。但要说这种风格是从我身体里生发出来的,倒也没有,你看我整天疯玩疯闹,也不是神经兮兮的女神经。”文那对古旧的东西很容易有印象,生活中很多具体物件的细节也能记得住,记不住也能编的很具体,比如画一辆公共汽车,她能将门的开合器,以及门后的散热器都能画到。怪不得文那说:“我写辞赋是因为我认识中国字,我会画传统服饰是因为我是中国人,从小就见过。”壁画中的飘飘衣袂,繁盛枝蔓,飘渺云雾她都能画得细致有层次。


(今年的新画,据说会根据四季更迭,更改牌上的字 )


采访前一日,文那刚刚又在三宝完成了一幅壁画,世外陶源的里里外外,都布满了文那笔下繁盛的想象,她束起长发,衣裙摆动,如侠女般行走于山野乡间画画做陶,好像是脱离于现代时间的存在。她爱可乐、爱火锅,在微博微信与各路朋友、粉丝交流,又好像与光怪陆离的现代生活合拍得恰如其分、相得益彰。


(在三宝刚刚完成的新壁画 )


“三宝是我半个家,我和这里有缘分,而且也能待得住,这点并不是每个人能做到。有的人来这里,第一天觉得好美好喜欢,自拍一天;第二天微距一天,第三天远景一天,第四天可能就烦了。因为可能走着走着,一只大虫子吧唧掉脑袋上,门口还有巨大的蜂窝,野蜂飞舞,诸如此类。可我很适应,蜂窝在门口照样进进出出,我不惹它们它们不会来蛰我,冬天没柴了大家一起上山砍柴。有的人可以适应,但是却没有时间,要回到城市忙自己的事。我来三宝并不是为了追求原生态,也不是为了喝茶品茶,或者追求所谓的天人合一,你看我天天在这依然离不开可乐,没可乐会死。我每年都要来这好几次,因为在这里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。”


(晚上的三宝,路过窗边会看到这样的景致 )


满世界跑着画壁画、跳着拍照片的文那,也上了十年班,一毕业就在《北京青年报》做插图编辑,不过时间比较自由,前三年认认真真,之后越来越待不住,这两年正式离开了公司。这是她第一份公司性质的工作,也是唯一一份。“以后也不可能再去上班了。对现在的生活也挺满意,我没有特别去追求过什么,梦想这种词更是谈不上,也从来没有过什么计划。就像我没想到自己会画这么多壁画,没学过陶艺,现在又开始做陶,这些对我来说都很好玩,都是在度假。”


 

前段时间文那开始在网店出售一些自己的周边,她将店铺命名为“文那食堂”。“就是要出其不意,让大家不知道是干嘛的,反正肯定不会卖吃的。”这次来景德镇,文那也是为了做一些自己的雕塑周边产品。



(文那近期的陶艺作品)


虽说文那食堂不卖吃的,可我们的交流是却是从“吃”开始的。景德镇最近几个修路工程,三宝的路被彻底挖断,进出都很不方便,需要先由司机师傅送到村口,再坐着小摩托颠簸进三宝。于是还没进山,文那先嘱咐我们买点菜一并带进去,因为要断粮了,不够吃两顿啦!我们买好肉和蔬菜,不想又一条微信发来,李见深老师刚从国外回来,要做饭招呼大家,于是又开了一份详尽的菜单。师傅已经来接,于是顺路到湖田小菜场,打仗一样买了一通,还是没买齐。

 

饭卷家是三宝的中转站,大家出来进去,在这里等司机或者换乘小摩托。饭卷是郑州人,和老婆一起在这里租下厂房做陶,文那食堂的各种周边,有一部分便是在这里诞生。未见到文那,先见到她的作品,小狮子、小马,小龙、小沙弥……呆萌却也带着明显的文那风格。文那送摄制组到这里,三天的拍摄他们即将离开,她本人和微博上见到的一样,传统的穿着,大大的笑容,不过带着几分倦意。一下午便在这里修正自己的作品。


(刚送走摄制组,文那下午便在饭卷家做陶)


说起文那食堂,这是多年前就有的概念,文那食堂其实就是自己的家,但是也不能具象的将它描述成家、店或者一个地方,用文那的话说:“它是一种环境。是我和朋友在一起的一种状态,一起创作,一起玩,或者一起吃吃喝喝。”

 

文那是喜欢在人堆里生活的人,她喜欢集体生活,不喜欢独处。“可能因为初中时候有被孤立的经历,所以现在才会更加珍惜朋友。不过认知发展很迟钝,虽然当时自己也没觉得特别难受,但到上大学的时候发现居然有人愿意和我说话和我玩,集体活动的时候愿意带着我,才发觉,初中那种状态可能是不好的。”我问文那,所以朋友对你非常重要?文那依然霸气回答:“现在我对朋友非常重要。”然后又是大大的笑容。


(文那的画中也有“吃”的元素,八角大蒜都成仙)


(一家火锅店的墙)


是否看到了“蘑菇炖鸡”几个字?


文那在宋庄租下的LOFT被她称之为文那食堂旗舰店,她的家是开放模式的,已经很多年了,她的其他几位朋友也住在家中。文那开玩笑地说“在家就像太后似的,什么都是自动的,我说太亮了,立马有人把窗帘拉上了,地上脏了,立马有人扫干净了,哈哈哈。”大家集体生活,就像开辟出的一块乌托邦,文那经常外出,朋友便轮流帮她照顾家里的猫。“大家对我都特别好,都挺喜欢我,当然我也会体贴我的朋友,对他们好。这种好不知道怎么说,通过这些年的修炼提升自我的魅力值也好,或者说能成为一股力量大家一起向上走也好。有时候因为压不住火说出一些伤人心的话,说出去立马意识到,以后便不会再轻易这样,经过这些大大小小的事,朋友之间好像相处的更深更好了。”


(文那极其热爱火锅和可乐 by 霹雳)

 

文那的助手小天,算是文那食堂的新成员。之前并未想过招助手的她,每到一个地方画壁画,便会发微博,召集愿意来帮忙上色的小伙伴,小天就是这么被招来的。看他上色时候认认真真,文那便突然有了招他做助手的想法,“来北京,带你吃肉带你飞!”刚毕业的小天坐不住办公室,便这样入了伙,现在帮文那打理公众号、上色、拍照以及各种事物。问及小天当助手以来的想法,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两句:“就是每天都很嗨。”“她起止是不压抑自己的情绪,简直就是‘扬溢’!”文那哈哈大笑:“小天来了后,工作量真的上去了好多。”


(《福窑图》创作现场)


傍晚饭卷骑着小摩托将我们送进三宝,我们将包放在屋内,李老师的助手马师母说:放心,这里很安全。李见深老师正在柴烧的灶台忙碌,中午买的菜已经成了一锅乱炖米粉,想起路上饭卷说,李老师特别喜欢招呼大家吃自己做的饭,认识的不认识的,兴致来了只要在三宝,就坐在一起吃。碗橱、桌子,到处都是老物件,但是不会摆着供着,依然日常使用。小狗小宝在院子里撒欢,两头乌的小猪懒懒地摇晃着身子,小鸡在室内室外自由踱步,吃过饭,在一窝小鸭子的注视下,在门外溪水里洗碗,窗外的溪流三只鹅排成一排划出涟漪,回头便会看到文那《福窑图》角落里画着的三只“三宝鹅。”因为是在李见深老师的工作区域,一般作为国际艺术家交流的场所,平时对游客谢绝参观,所以不知以后是否还有机会能看到这幅2014年画的《福窑图》了。




(《福窑图》局部,因为在非游客区,比较难看到) 


文那住在李老师的私人客房,“只要没人住,一般这间都是我住,这里是半个家。”一张不知什么年代的雕花大床,当然也不会被围着用来观看,依然是照常使用。坐在桌旁,文那说起年少时候的一段浪漫经历。


(在三宝家中,桌上未完成的作品)

 

好交朋友、好与人交流的她,19岁时在火车上遇到一位朝鲜族的帅哥。“当时已经很晚了,他就盯着窗外放空发呆,也不说话。本来我都要爬上铺位睡觉了,对面的火车驶来,光影在他脸上一楞一楞的,我觉得如果我上去不和他说话,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他了。于是开口问:‘你有QQ吗?‘没有’,你有邮箱吗?‘没有’。可我还不甘心,一直不停的和他说话,后来说的他也特别高兴。回去后他联系我,跟我说,那时候是他特别郁闷的时期,遇到了我,就邀请我去长白山玩,五天时间,极尽浪漫的桥段,手拉手往长白山上跑,看到天池特别特别美;在边境采蘑菇,他在地上写了特别大的我的名字;带我住最好的酒店,默默把钥匙给我自己走了;反正就是什么也没发生的完全韩剧剧情走向。我回来后怕忘记细节,还把这五天的经历写在了博客上,我爸说,他自己当时怎么那么大胆,就同意我去了,万一人家一时起了坏意呢!我还特别迟钝,回他说,能怎么坏啊,他还能抢我钱啊?我又没啥钱。”六年后再相见,这个故事的走向开始往喜剧方向发展;又过了两年第三次见面,文那总结,肯定让他对当年那个文艺的小女孩幻灭了,之后便失联了,这个以浪漫开头,以纯情贯穿,以戏剧性喜剧色彩结尾的故事便不了了之。文那在讲述的过程中乐得刹不住:“但是现在想起,依然觉得是很美好的回忆。”

 

有了微博后,文那不再频繁更新博客,但每年的12月31日,她都会回到博客,写一篇总结,每篇总结结束,都有一段相似或有些许不同的话语:

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【赶趟采访手记》短视频】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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